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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老照片《雨夜出诊》 | 薛家煜
2020-09-02 19:53

雨夜出诊

  

2014年,受南湖区东栅街道委托,我着手筹备一座反映乡镇变迁的展馆。在编撰《医药卫生》篇章时,征集资料过程中,我的发小方一向我提供了她下乡务农、当赤脚医生期间的一张照片。此外,我还翻拍到她收藏的另一位赤脚医生沈海根“雨夜出诊”的珍贵照片(上图)。

  

幸运飞艇软件安卓下载《雨夜出诊》定格的是赤脚医生在某个雨夜到农家送医送药的生动场景。当我第一眼见到这张照片时,就被画面中沈海根一心服务农民的朴实热诚所感动、所震撼。捧着照片,我反复欣赏,爱不释手。

  

这张照片已诞生近半个世纪,虽然霉变严重,但画面的每一个细节,都十分生动。沈海根为孩子听诊的场景,栩栩如生,仿佛那一幕就鲜活地发生在眼前。这张珍贵的历史照片,记录着40多年前“赤脚医生”从无到有,走向普及,从而改变农村长期缺医少药状况的时代信息。


方一出诊归来

  

《雨夜出诊》的主人公沈海根,是我的小学同窗,当年嘉兴县东栅人民公社光明大队(七里店大队)的一个普通社员。他14岁那年,因家庭贫困,和那个年代许多的“超龄生”一样,从东栅小学辍学,回乡务农。1969年,作为生产队里的“知识青年”,沈海根被选派为赤脚医生培养对象。随后,他参加了嘉兴县第一期中西医学习班,系统地学习了医药理论知识。从田间地头,到专业课堂,这个空间和身份的转换,改写了沈海根的人生。

  

陈旧的黑白照片,定格的是特殊的医疗场面:一间农家住房内,一位衣着普通的赤脚医生,正在用听诊器为一个小姑娘做心肺检查。年轻英俊的脸上,写满了专注的神态。小女孩对眼前的医生充满好奇,当听诊器在她胸口游走的时候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医生。小女孩的母亲,是那个时代典型的装束,粗糙的浅色上衣、深色裤子,长辫子垂在胸前。她低着头,急切地等候着医生的听诊结果。三个人物,三种神态,自然生动。

  

幸运飞艇软件安卓下载照片中呈现出很多小的细节,让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感到温馨而亲切。沈海根没有穿鞋,赤着双脚,裤管挽到了膝盖处。桌子上,一只白色的搪瓷水杯,应该是主人用来招待医生的。水杯旁,是沈海根带来的出诊医药箱,以及一只手电筒。窗台,是一只双铃马蹄闹钟,那时最为常见的家庭计时用品。地上,一把撑开的竹骨油纸伞,似乎正在静静晾着伞面的水渍。这许多细节,能够让人联想到沈海根在夜里冒雨走在乡村土路上的画面,把照片之外乡村医生的辛苦自然地传递出来。

  

幸运飞艇软件安卓下载窗台上的闹钟,比较模糊,看不清时针所指的时间,不知沈海根出诊的具体是夜里几时。即便如此,凝视这张老照片,我的心已随它走进了那个寻常的雨夜,回到了赤脚医生风靡四乡的岁月。

  

赤脚医生,合作医疗,是我国特殊时期的乡村医疗体系。1965年6月26日,毛泽东主席针对农村医疗卫生落后面貌,做出“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”的指示。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号召,它不仅为农村医疗卫生事业开创了史无前例的新局面,还让一大批农民迅速成长为有医术、有医德的基层医务工作者。

  

幸运飞艇软件安卓下载当时,嘉兴县委为反映农村医疗工作出现的新面貌,布置了采风工作,跟踪记录赤脚医生在农村的行医实况。在嘉兴第二医院图书馆工作的郑遂明(后担任嘉兴第一医院党委书记),县委宣传办公室的杜镜宣、胡烨,县疾控中心的陈光雷,组成采风小组,数次深入嘉兴东片农村采访报道。就在这个过程中,他们拍摄了部分赤脚医生的照片,留下了《雨夜出诊》《身上试针》《出诊归来》等经典的时代影像。


身上试针

  

幸运飞艇软件安卓下载《雨夜出诊》原片霉点斑斑,影响了照片的质地,令人感到惋惜。前不久,我请朋友帮忙对照片进行了修复。修复工作分为人物、场景、细节三项内容,分别由三个内行朋友完成。真是要感谢当今的数码技术,修旧如旧的老照片,连蚊帐的层次、窗棂的木格、纸伞竹骨等细节都还原了出来。

  

幸运飞艇软件安卓下载我与沈海根已经多年未见,几经打听,得知年过花甲的他,老骥伏枥,至今仍坚守在治病救人的工作岗位上。当我在东栅卫生院找到他,送上这张照片时,他惊喜得顿时从座位上站起来,手捧照片连连大声说:“啊呀!格张照片,我自家也呒没哩,太好了,太好了!”

  

一旁排队候诊的患者、陪客也纷纷围上来,争看照片,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:“沈医生,你年轻辰光介漂亮!”“沈医生,同你格辰光有点勿像。”“沈医生,你赤只脚啊……”一时间,诊室里的赞叹声不绝于耳。

  

与我的这位老同学聊天得知,在几十年的行医生涯中,他有幸得到盛锡生、忻德宇、沈品明等嘉兴中西名医的悉心指导。凭借他的努力和悟性,他的医术渐精,从一名乡村赤脚医生,成为专职的医务工作者,也成为赤脚医生这个群体的杰出代表。1998年,沈海根被评为“全国优秀乡村医生”;2000年国庆节,荣获“中国民间优秀名医”称号。

  

几张精彩的老照片,留住了一个时代的回忆,也重新连接起许多年未曾谋面的两个老同学的友情。真好!


74 岁的沈海根在为患者诊脉(摄于2020年8月28日)


  

来源:读嘉新闻 作者:薛家煜 图片提供:薛家煜 编辑:刘艳阳 责编:沈秀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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